檀弓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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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开篇讲述了一个名叫檀弓的人的故事。檀弓,鲁国人,精通礼,本篇以檀弓作为篇名以表彰之。是孔子的弟子所作,篇中主要记录了丧事的礼节,并且对古代礼制也做了一些考证。本篇的中心内容虽然是讨论丧葬之礼,但多是就事论事,个别章节义理文采俱佳,为后人传诵不绝。

公仪仲子之丧,檀弓免焉。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,檀弓曰:“何居?我未之前闻也。”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,曰:“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,何也?”伯子曰:“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。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,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;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。”子游问诸孔子,孔子曰:“否!立孙。”

公仪仲子的嫡子去世了,他不立嫡孙为继承人,却扶植妾生的儿子作为他的继承人。为了表示对这种做法的不满和反对,檀弓故意头缠布匹前去吊唁,并且说: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?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做的。”他快步走到门右边去询问服伯子,说:“仲子不用嫡孙而立他的庶子,这是什么道理呀?”伯子为仲子开脱说:“仲子也不过是沿袭古人的做法罢了。过去,周文王舍弃嫡子伯邑考而让武王为继承人,宋微子不立嫡孙腯而立其弟衍为继承人,所以说仲子也不过是沿用了古人的做法而已。”后来,孔子的弟子子游就这件事请教孔子,孔子回答说:“公仪仲子的做法是不对的,他应当立嫡孙为他的继承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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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亲有隐而无犯,左右就养无方,服勤至死,致丧三年。事君有犯而无隐,左右就养有方,服勤至死,方丧三年。事师无犯无隐,左右就养无方,服勤至死,心丧三年。季武子成寝,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,请合葬焉,许之。入宫而不敢哭。武子曰:“合葬非古也,自周公以来,未之有改也。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,何居?”命之哭。

服侍父母时,对其错误不可褒扬,也不能直言冒犯,要左右地精心侍候父母,任劳任怨,直至父母去世,孝子会极其哀痛地为父母守丧三年。服侍君王,对其过失要直言不讳地加以指出,如果有人问起国事,可以直接说出他的得失。臣子要精心侍候,恪尽职守,任劳任怨,直到君王过世,忠实的臣子会比照丧父的礼节守丧三年。服侍老师,对其过失不可直言指出,但也不能总是不提示他的过失,要像对待父母那样地精心侍候,直至老师去世,学生虽不用披麻戴孝,但君子侍老师,三年之中心中的悲哀犹如丧亲一般。季武子修建了一座住宅,但是宅地原是杜氏家的墓地,坟墓就在西阶之下。杜家新去世人,请求季武子允许合葬,也葬在西阶之下,季武子同意了。杜氏后人进入季武子的宅院时不敢哭泣。季武子说:“合葬虽然不是古制,是自周公以来才有合葬,后来一直是这个样子。我既然允许杜家人合葬,而不允许杜家人哭泣,这是什么道理呢?”于是,他让杜家人尽情哭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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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上之母死而不丧。门人问诸子思曰:“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?”曰:“然。”“子之不使白也丧之。何也?”子思曰:“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;道隆则从而隆,道污则从而污。伋则安能?为伋也妻者,是为白也母;不为伋也妻者,是不为白也母。”故孔氏之不丧出母,自子思始也。

子上的庶母去世了,但子上没有为她穿孝服。子思的门人不知道缘由,就请教子思说:“您的父亲从前为庶母带孝吗?”子思回答说:“带孝。”门人又问子思:“那么您不让您的儿子子上为庶母带孝,这是什么原因?”子思回答说:“我父亲从前的做法没有不符合礼节的地方,礼节是该提高规格时就提高,该降低规格时就降低。我孔伋怎么有资格和先父相比呢?我的原则是:只有我孔伋的妻子,才是阿白的母亲;只要不是我孔伋的妻子,自然也就不是阿白的母亲。”所以,孔家的人不为庶母带孝,是从子思开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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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曰:“拜而后稽颡,颓乎其顺也;稽颡而后拜,颀乎其至也。三年之丧,吾从其至者。”孔子既得合葬于防,曰:“吾闻之:古也墓而不坟;今丘也,东西南北之人也,不可以弗识也。”于是封之,崇四尺。孔子先反,门人后,雨甚;至,孔子问焉曰:“尔来何迟也?”曰:“防墓崩。”孔子不应。三,孔子泫然流涕曰:“吾闻之:古不修墓。”

孔子说:“三年守孝期,孝子有两种祭拜的方法。一种是先拜而后叩头,这种拜法突出了对来宾的恭敬恭顺,于礼为顺。另一种是先叩头再后拜,这种拜法突出了孝子的哀思之情,感情做到极致。三年守孝期,最重要是哀戚之心,所以我喜欢后一种拜法。”孔子把父母合葬于防之后,说:“我听说,古时候的墓地上是不积土为坟的。现在我四处奔波,一定要给坟墓做个标志。”于是就在墓上堆了四尺高的土。孔子先从墓地回家,但是他的弟子们还在墓地照料,直到大雨之后,弟子们才来到家。孔子问:“你们怎么回来这么迟?”弟子们答道:“因为下雨,坟墓坍塌了,我们在那里修墓呢。”孔子没有说话。弟子们以为孔子没有听见,连说了三遍。这时,孔子才伤心地流下眼泪,说:“我听说过,古人是不在墓上积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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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哭子路于中庭。有人吊者,而夫子拜之。既哭,进使者而问故。使者曰:“醢之矣。”遂命覆醢。曾子曰:“朋友之墓,有宿草而不哭焉。”子思曰:“丧三日而殡,凡附于身者,必诚必信,勿之有悔焉耳矣。三月而葬,凡附于棺者,必诚必信,勿之有悔焉耳矣。丧三年以为极,亡则弗之忘矣。故君子有终身之忧,而无一朝之患。故忌日不乐。”孔子少孤,不知其墓。殡于五父之衢。人之见之者,皆以为葬也。其慎也,盖殡也。问于郰曼父之母,然后得合葬于防。邻有丧,舂不相;里有殡,不巷歌。丧冠不。

因为子路去世了,孔子在正室前的庭里哭。有人来安慰他,孔子就以丧主的身份回拜。孔子哭过之后,召见从卫国来报信的使者问子路死的情况。使者说:“子路已经被砍成肉酱了。”孔子听了,就叫人把正要吃的肉酱倒了,不再忍心吃它做好的肉酱了。曾子说:“死去朋友的墓上有了陈年的草,就不该再哭了。”子思说:“人去世三天后行殡礼,这时,只要是随尸体入殓的物品,一定要考虑周密,不能马虎,凡事要合乎礼制,不随便增减,以免日后有所遗憾。三个月以后下葬,这时,凡是随棺入圹的物品,一定要考虑周密,一丝不苟,符合丧葬礼仪,不妄增减,以免日后有所遗憾。虽然服丧以三年为极限,但除丧以后也不应忘掉双亲。所以君子一生都在怀念双亲,但任何时候都不能因思亲过度而伤害身体,因此,只在忌日才不做叫人感觉高兴的事。”孔子从小父亲就去世了,长大后,母亲又去世了。孔子要将母亲与父亲合葬,但弄不清楚父墓是殡是葬。问了一些见到的人,都说是葬。孔子不知怎么办才好。最后问到郰曼父的母亲,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死后是殡。这样,他将母亲和父亲合葬于防。邻居有丧事,即使在舂米时也不要喊号子。邻里有停殡待葬的,也不要在街巷中唱歌。戴丧冠,冠缨打好结后不要有下垂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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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,公子重耳谓之曰:“子盖言子之志于公乎?”世子曰:“不可,君安骊姬,是我伤公之心也。”曰:“然则盖行乎?”世子曰:“不可,君谓我欲弑君也,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!吾何行如之?”使人辞于狐突曰:“申生有罪,不念伯氏之言也,以至于死,申生不敢爱其死;虽然,吾君老矣,子少,国家多难,伯氏不出而图吾君。伯氏苟出而图吾君,申生受赐而死。”再拜稽首,乃卒。是以为“恭世子”也。

太子申生将要被父亲晋献公杀害。公子重耳对申生说:“您受到诬陷为什么不向父亲说明情况呢?”太子说:“不可。父亲他老人家不可一天没有骊姬,如果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,骊姬必然有罪,这样的话他会伤心的。”重耳说:“为何不逃往他国呢?”太子说:“不可。他老人家给我加上的罪名是谋害君父。试想,虽天下之大但有哪个国家愿意接纳谋害君父的人呢,我能逃到哪里去呢?”申生派人向狐突诀别说:“我自己有罪,没能听从您的劝阻,以至于陷入现在这般境地。我觉得自己死的并不可惜。即便如此,君王年事已高,继承人年龄又小,国家正处于多事之秋,您又不出山为我们的君王出谋划策,这使我放心不下。如果您肯出山为我们的君王出谋划策,申生将怀着对您的感激而死。”申生行过再拜稽首之礼,就自杀了。由于申生一味敬顺事上,所以谥为“恭世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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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,子路笑之。夫子曰:“由,尔责于人,终无已夫?三年之丧,亦已久矣夫。”子路出,夫子曰:“又多乎哉!踰月则其善也。”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。县贲父御,卜国为右。马惊,败绩,公队。佐车授绥。公曰:“末之卜也。”县贲父曰:“他日不败绩,而今败绩,是无勇也。”遂死之。圉人浴马,有流矢在白肉。公曰:“非其罪也。”遂诔之。士之有诔,自此始也。

有个鲁国人,清晨刚行过大祥除服的祭礼,到了晚上就唱起歌来了。子路听见了,就嘲笑这个人开心的太快了。孔子则说:“由!你责备他人就没完没了了吗?三年之丧,时间已经不短了,很多人未必能做到。”子路出去以后,孔子又说:“按理说离唱歌也没有多少时日了,假如一个月后再唱歌便无可挑剔了。”鲁庄公领兵与宋国军队战于乘丘。鲁庄公所乘的战车上,县贲父负责驾车,卜国负责保卫。这时驾车的马突然受惊狂奔,庄公跌下马车。幸亏副车上的人递给庄公登车的引绳,把他拉上了副车。庄公说:“马惊失列,是驾车者的责任。我没有事先占卜一下驾车者的人选,所以事情才会这样。”县贲父说:“平常驾车,马不乱跑;今天驾车倒乱跑起来,这说明我还缺乏勇气。”于是赴敌而死。后来,马夫在洗马时才发现马腿的内侧有箭伤。庄公说:“原来如此,是我错怪县贲父了。”因此便写了表彰死者功德的诔文。今后士这一阶层便有了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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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子寝疾,病。乐正子春坐于床下,曾元、曾申坐于足,童子隅坐而执烛。童子曰:“华而睆,大夫之箦与?”子春曰:“止!”曾子闻之,瞿然曰:“呼!”曰:“华而睆,大夫之箦与?”曾子曰:“然,斯季孙之赐也,我未之能易也。元,起易箦。”曾元曰:“夫子之病革矣,不可以变。幸而至于旦,请敬易之。”曾子曰:“尔之爱我也不如彼。君子之爱人也以德,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。吾何求哉?吾得正而毙焉,斯已矣。”举扶而易之。反席未安而没。

曾子卧病在床,病得很厉害。他的弟子乐正子春坐在床下,曾元、曾申坐在他们父亲曾子的脚旁。一个小孩子手执火炬,坐在角落。小孩子看到曾子身下的竹席,便说:“多么漂亮光滑呀!是大夫用的竹席吧?”子春说:“别作声!”曾子听后,突然惊醒,弱弱地叹了口气。小孩子又说:“多么漂亮光滑呀!是大夫用的竹席吧?”曾子说:“是的。这是季孙送的,我因重病在身还未能将它换掉。元啊,起身将竹席换了吧!”曾元说:“您的病已经很严重了,此时不可移动。等天亮时我便将它换掉。”曾子说:“你对我的心意还比不上那个孩子。君子爱人,是思考怎样才可以成全他的美德;小人爱人,是思考怎样才可以让他苟且偷安。如今我还能奢求什么呢?如果我的死能够合乎礼法,此生足矣。”于是,他们便将曾子抬起换席,换过后再把曾子放回席上,还未安置妥当曾子就去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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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死,充充如有穷;既殡,瞿瞿如有求而弗得;既葬,皇皇如有望而弗至。练而慨然,祥而廓然。邾娄复之以矢,盖自战于升陉始也。鲁妇人之髽而吊也,自败于台鲐始也。南官之妻之姑之丧,夫子诲之髽曰:“尔毋从从尔!尔毋扈扈尔!盖榛以为笄,长尺,而总八寸。”孟献子禫,县而不乐,比御而不入。夫子曰:“献子加于人一等矣!”孔子既祥,五日弹琴而不成声,十日而成笙歌。有子盖既祥而丝屦、组缨。死而不吊者三:畏、厌、溺。

父母刚去世时,孝子十分痛心,感觉今后的日子再也无法继续下去。到殡殓之后,孝子的眼神不定,似乎在寻找些什么但始终未能如愿。埋葬以后,孝子彷徨无依,好像在盼望亲人归来而又盼不到的样子,周年以后,就感慨时间如梭,除服以后,感觉内心孤单寂寞。邾娄人用箭来招魂,是从升陉之战以后开始的。在鲁国,吊丧时妇人习惯露着髻,这一习惯开始于台鲐之战失败后。南宫绦妻子的婆婆死后,孔子教她做丧髻的方法说:“你不必将丧髻做得太高,也不必做得很大。用榛木做簪子,其长一尺;束发的布条垂下后有八寸长即可。”孟献子行过禅祭以后,乐器放在家里但没有弹奏,有妇人侍寝也不入寝室之门。孔子说:“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,献子能够如此,不简单啊!”孔子在大祥后五天开始弹琴,但是未能够弹成曲调;在大祥后逾月的又一句里吹笙,这时的曲调便和谐了很多。有子大概是祥祭一结束,就穿上有丝饰的鞋子、戴上用丝带作缨的帽子,这未免有点早。死后不能去吊丧的有三种情况:畏惧谗言而自杀的,死于高空坠物的,淹死于江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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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路有姊之丧,可以除之矣,而弗除也,孔子曰:“何弗除也?”子路曰:“吾寡兄弟而弗忍也。”孔子曰:“先王制礼,行道之人皆弗忍也。”子路闻之,遂除之。大公封于营丘,比及五世,皆反葬于周。君子曰:“乐,乐其所自生,礼不忘其本。古之人有言曰:狐死正丘首。仁也。”伯鱼之母死,期而犹哭。夫子闻之曰:“谁与哭者?”门人曰:“鲤也。”夫子曰:“嘻!其甚也。”伯鱼闻之,遂除之。舜葬于苍梧之野,盖三妃未之从也。季武子曰:“周公盖祔。”曾子之丧,浴于爨室。

子路为出嫁的姐姐服丧,到了除服之日他还未除。孔子便问道:“为何不除服呢?”子路说:“我的兄弟很少,因此不忍心九个月就除服啊!”孔子说:“先王制定的礼,对君子而言就是教他如何适当控制自己的情感。”子路听完之后,便脱下丧服。太公封于齐,都营丘。因太公留朝为太师,死后遂葬于周。此后,其五代子孙虽死于齐,也都随太公葬于周。君子说:“音乐,还是本国的最动听。礼的精神,是不能忘其根本的。”古人云:“狐狸死后,头也会朝着狐穴所在的方向,这也是不忘其本啊!”伯鱼的庶母去世,周年过后,他仍然在哭。孔子听见了,就问道:“是谁在哭呀?”他的弟子说:“是鲤在哭。”孔子发出不满的声音,说:“太过分了!”伯鱼听后,便不再哭泣。舜死后被葬于苍梧之野,他的三位妃子都未与其合葬在一起。季武子说:“夫妇合葬之事大概始于周公。”为曾子料理丧事时,其家属在厨房中为死者烧浴汤,这是失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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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高之丧,孔氏之使者未至,冉子摄束帛、乘马而将之。孔子曰:“异哉!徒使我不诚于伯高。”伯高死于卫,赴于孔子,孔子曰:“吾恶乎哭诸?兄弟,吾哭诸庙;父之友,吾哭诸庙门之外;师,吾哭诸寝;朋友,吾哭诸寝门之外;所知,吾哭诸野。于野,则已疏;于寝,则已重。夫由赐也见我,吾哭诸赐氏。”遂命子贡为之主,曰:“为尔哭也来者,拜之;知伯高而来者,勿拜也。”

伯高死后,孔子便派使者致吊送礼,弟子冉见其还未到就准备了四匹马和一束帛作为礼物,并称是奉了孔子之命。孔子听说后,说:“真奇怪!这会让我失信于伯高的。”伯高死于卫国,孔子接到其家属报丧后说:“我应在何处哭伯高呢?如果是兄弟,我在祖庙里哭他;父亲的朋友,我在庙门外哭他;老师,我在正寝里哭他;朋友,我在正寝门外哭他;只是互通姓名的泛泛之交,我在野外哭他。如在野外哭他对于伯高来说,又会显得交情太浅;在正寝哭他,又显得礼数太重。是因子贡我才和他相识的,我还是到子贡家哭他吧。”于是,命子贡代为丧主。因为这和丧之正主不同,因此再三交代子贡:“如若为你本人的关系来哭,你就拜谢;为了和伯高有交情而来哭的,就用不着你来拜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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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昼居于内,问其疾可也;夜居于外,吊之可也。是故君子非有大故,不宿于外;非致齐也、非疾也,不昼夜居于内。高子皋之执亲之丧也,泣血三年,未尝见齿,君子以为难。衰,与其不当物也,宁无衰。齐衰不以边坐,大功不以服勤。

白天还在正寝中待着,好友们就能去探病;夜里睡在中门以外,好友们就能前往吊丧。因此,君子如果不是居丧由,是不会睡在门外的;不是由于祭前的斋戒,生病,不管白天黑夜都会在正寝中待着。高子皋在为父亲守丧时,没有声音而哭了三年,从未笑过。君子认为一般人是无法做到的。丧服的制作是有礼法讲究的,所穿的丧服如果不合礼法,就会坏了规矩,还不如不穿丧服呢。身穿齐衰,就不可偏倚而坐;身着大功,就不能干重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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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之卫,遇旧馆人之丧,入而哭之哀。出,使子贡说骖而赙之。子贡曰:“于门人之丧,未有所说骖,说骖于旧馆,无乃已重乎?”夫子曰:“予乡者入而哭之,遇于一哀而出涕。予恶夫涕之无从也。小子行之。”孔子在卫,有送葬者,而夫子观之,曰:“善哉为丧乎!足以为法矣,小子识之。”子贡曰:“夫子何善尔也?”曰:“其往也如慕,其反也如疑。”子贡曰:“岂若速反而虞乎?”子曰:“小子识之,我未之能行也。”颜渊之丧,馈祥肉,孔子出受之;入,弹琴而后食之。孔子与门人立,拱而尚右,二三子亦皆尚右。孔子曰:“二三子之嗜学也,我则有姊之丧故也。”二三子皆尚左。

孔子来到魏国,碰巧遇到之前下榻的馆舍的主人去世,于是便进屋吊丧,哭得十分伤心。出来之后,孔子让子贡解下骖马送给丧家。子贡说:“你弟子死后你都未将骖马解下相赠,现在却将其解下赠给过去下榻的馆舍的主人家,这礼数未免也太重了吧?”孔子说:“我刚才进去哭他,恰巧悲从中来而流泪。对于那些光流眼泪而没有实际行动的做法我十分讨厌。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吧!” 在卫国时,孔子看见送葬,在一旁观看说:“这丧事办得真好啊!可以完全当作后人的榜样。你们要好好记住。”子贡说:“这丧事为何得到老师如此称赞呢?” 孔子回答说:“在送葬的路上,那孝子就像婴儿般思念亲人而哭泣不停;下葬后回来,又担心亲人的魂魄不能跟随一起回来而迟迟不回。”子贡说:“恐怕还不如快点回家准备安神的虞祭吧?”孔子说:“你们应牢记这个榜样,就算是我也很难做到像他那样呢!”颜渊死后,大祥之祭之日,其家送来祭神的肉。孔子出门迎接,进屋之后先抚了会儿琴,然后才吃。弟子们和孔子一起站立,孔子右手在外双手抱拳,弟子们也将右手放在外面。孔子说:“你们这些弟子太喜欢学我了。我之所以右手放在外面是由于有姐姐之丧的缘故啊!”弟子们这时才明白,都将左手放在外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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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蚤作,负手曳杖,消摇于门,歌曰:“泰山其颓乎?梁木其坏乎?哲人其萎乎?”既歌而入,当户而坐。子贡闻之曰:“泰山其颓,则吾将安仰?梁木其坏、哲人其萎,则吾将安放?夫子殆将病也。”遂趋而入。夫子曰:“赐!尔来何迟也?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,则犹在阼也;殷人殡于两楹之间,则与宾主夹之也;周人殡于西阶之上,则犹宾之也。而丘也殷人也。予畴昔之夜,梦坐奠于两楹之间。夫明王不兴,而天下其孰能宗予?予殆将死也。”盖寝疾七日而没。

孔子早上起床,背着两手,拖着手杖,悠闲在门外来回踱步,口中唱着:“泰山要崩塌了吧?大梁将折断了吧?哲人将凋零了吧?”唱完之后便进了屋中,对着门坐下。子贡听到歌声,说:“如果泰山塌了,叫我们仰望什么呢?如果大梁折断了,哲人凋零了,我们又能依靠谁呢?听歌词中的意思,夫子大概要生病了吧?”于是便加快脚步走进屋中。孔子说:“赐,你为何这么晚才过来?夏后氏停柩于东阶之上,那是还把死者当作主人看待的。殷人停柩于两楹之间,那是介乎宾主之间的位置。周人停柩于西阶之上,那是把死者当作宾客看待的。我是殷人的后代。昨晚我梦见自己坐在两楹之间,明王没有兴起,又有谁会将我立于两楹之间的君王那样尊重呢?如此看来,我应该是快死了吧。”不出所料,说过这番话孔子病了七天就去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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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之丧,门人疑所服。子贡曰:“昔者夫子之丧颜渊,若丧子而无服;丧子路亦然。请丧夫子,若丧父而无服。”孔子之丧,公西赤为志焉。饰棺墙,置翣设披,周也;设崇,殷也;绸练设旐,夏也。子张之丧,公明仪为志焉。褚幕丹质,蚁结于四隅,殷士也。

孔子死后,他的弟子们不知道到底该穿哪一等级的丧服。子贡说:“之前老师在哀悼颜渊时,大声痛哭就好像丧子一样,但是没有穿任何丧服。哀悼子路时也是这样。我们就以悼念父亲一样去悼念夫子,但也不穿任何丧服。”公西赤为孔子设计丧事,依照周代的制度,在棺外设有帷幄,帷幄外有羽饰,灵柩上系有披带;乘车上设置崇牙状的旌旗,这是殷代的制度;用素锦缠绕旗杆,在杆上悬挂着八尺的黑色布幡,这是夏代的制度。子张的丧事,是公明仪为之设计的。紧贴棺身的棺罩是用红布做成的,在棺罩的四角画着像蚂蚁交错爬行的纹路,这是殷代的士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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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夏问于孔子曰:“居父母之仇如之何?”夫子曰:“寝苫枕干,不仕,弗与共天下也;遇诸市朝,不反兵而斗。”曰:“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?”曰:“仕弗与共国;衔君命而使,虽遇之不斗。”曰:“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?”曰:“不为魁,主人能,则执兵而陪其后。”

子夏向孔子请教说:“对于有杀父之仇的人应该如何对待?”孔子说:“睡在草席之上,头枕着盾牌,没有任何职务,当以时刻想着报仇,绝不和仇人共处一世。不管在什么地方,武器都不离身。如果是在市上或公门相遇,拔出武器就和他拼命。”子夏又问:“对于有杀兄弟之仇的人应该如何对待?”孔子说:“不会和其在一国担任职务。如若奉君主之命和仇人在他国相遇,这时应以君命为重,暂不与之决斗。”子夏又问:“对于有杀堂兄之仇的人应该如何对待?”孔子说:“报仇的时候,自己不可带头,应让死者的子弟带头,自己携带武器,必要时在一旁协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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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之丧,二三子皆绖而出。群居则绖,出则否。易墓,非古也。子路曰:“吾闻诸夫子:‘丧礼,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,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。祭礼,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,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。’”

孔子去世以后,弟子们都将孝布缠于头上,将一根麻绳系在腰中。但是这样的戴孝方式只有在弟子们聚在一起时才可以,独自出门就不需要戴了。修治墓地的草木,不让它荒芜,这并不是从古至今就是这样的。子路说:“我听夫子说过,举行丧葬礼仪,与其哀痛不足而冥器衣衾之类有余,还不如冥器衣衾之类不足而哀痛有余;举行祭礼,与其恭敬不足而祭品有余,还不如祭品不足而恭敬有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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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寇惠子之丧,子游为之麻衰、牡麻绖,文子辞曰:“子辱与弥牟之弟游,又辱为之服,敢辞。”子游曰:“礼也。”文子退反哭,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,文子又辞曰:“子辱与弥牟之弟游,又辱为之服,又辱临其丧,敢辞。”子游曰:“固以请。”文子退,扶嫡子南面而立曰:“子辱与弥牟之弟游,又辱为之服,又辱临其丧,虎也敢不复位?”子游趋而就客位。将军文子之丧,既除丧,而后越人来吊,主人深衣练冠,待于庙,垂涕洟,子游观之曰:“将军文氏之子其庶几乎!亡于礼者之礼也,其动也中。”

司寇惠子去世,作为朋友子游前往吊丧,但是很特别的是他身上穿的吊服,衰是麻衰,经是牡麻经。文子辞谢说:“舍弟生前承蒙您和他交往,死后承蒙您为他穿上这样的吊服,实在是不敢当。”子游说:“这时合乎礼法的。”文子没有明白子游的用意,于是回到原位,继续哭泣。子游看到文子还不自觉,就快步走到家臣们哭吊的位置上。文子见子游就错了位,又来辞谢说:“舍弟生前承蒙您和他交往,又承蒙您为他服吊服,而且还劳驾参加丧葬,实在不敢当。”子游说:“千万不要客气。”文子这时才了解子游的用意,于是退下,扶出惠子的嫡子虎南面而立,就主人的正位,并说:“舍弟生前承蒙您和他交往,死后承蒙您为他穿上这样的吊服,而且还劳驾参加丧葬,虎敢不回到主人的正位上来拜谢吗?”子游见目的已经达到,就由开始的臣位回到客位。将军文子去世了,他的儿子已经为他守了三年丧,除了丧服,而此时又有遥远的越国人前来吊丧。主人身穿深衣,头上戴着练冠,不迎宾,在祖庙受吊,眼泪悄悄地流着、流着鼻涕。子游看到,大力称赞,说:“将军文子的儿子真不简单!礼法上没有的礼节,他竟然做得这么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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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名,冠字,五十以伯仲,死谥,周道也。绖也者,实也。掘中而浴,毁灶以缀足;及葬,毁宗躐行,出于大门,殷道也。学者行之。子柳之母死,子硕请具。子柳曰:“何以哉?”子硕曰:“请粥庶弟之母。”子柳曰:“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?不可。”既葬,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。子柳曰:“不可,吾闻之也:君子不家于丧。请班诸兄弟之贫者。”

小的时候称呼名子。等到二十岁举行冠礼以后,则称呼其字。五十岁之后就会称呼其排行,或伯或仲或叔或季。死后称其谥号。这是周朝的制度。经是有实际内容的,那就是表示内心的哀戚。在正寝中央挖坑来浴尸,把灶拆毁,用砖头将死者的脚束缚;等到出葬之日,毁掉庙墙而凌越行神之位,直接将柩车拉出大门,不经过中门,这是殷朝的制度。跟着孔子学习的人,往往效法殷制。子柳的母亲去世了,弟弟子硕想要置办葬具。子柳说:“钱从哪里来呢?”子硕说:“我们将庶弟的母亲卖了吧。”子柳说:“我们怎么能为了葬自己的母亲将别人的母亲卖了呢?这万万不可。”埋罢母亲,子硕想用剩下的亲朋赠送助办丧事的钱财置办祭器,子柳说:“这也使不得。我听说过,真正的君子是不会依靠办丧事发家致富的。我们得将剩下的财物分给贫困的兄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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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子曰:“谋人之军师,败则死之;谋人之邦邑,危则亡之。”公叔文子升于瑕丘,蘧伯玉从。文子曰:“乐哉斯丘也,死则我欲葬焉。”蘧伯玉曰:“吾子乐之,则瑗请前。”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,孔子曰:“哀则哀矣,而难为继也。夫礼,为可传也,为可继也。故哭踊有节。”叔孙武叔之母死,既小敛,举者出户,出户袒,且投其冠括发。子游曰:“知礼。”扶君,卜人师扶右,射人师扶左;君薨以是举。从母之夫,舅之妻,二夫人相为服,君子未之言也。或曰:同爨,缌。

君子说:“为君主的军事出谋划策,如果不幸失败了,应主动请罪。如果为君王谋划如何保卫国都,国都处于危难之中,应主动接受放逐,让开贤路。”公叔文子登上瑕丘,蘧伯玉也跟了上去。文子说:“瑕丘的山水太招人喜欢了!我死后就要埋葬在这个地方。”蘧伯玉说:“既然您喜欢,我也会喜欢,我愿先死,先葬在这个地方。”弁邑有个人死了母亲,其哭声像幼儿哭母,任情号哭,完全没有节奏。孔子说:“这样的哭法,除了表达哀痛之情没有其他的了,但是关键就在于别人都学不了。在制定礼仪的时候,就需要考虑到如何使其传承下去,怎么才能让每个人都可做到。所以,丧葬中的哭泣和顿足,都是有一定讲究的。”叔孙武叔的母亲去世了,小敛罢,抬尸的人将尸体抬出寝门,叔孙武叔跟着出门,直到这时他才露出左臂,将原来发髻上的笄纚摘下,用麻重新束发。子游说:“这也算懂得礼节吗?”搀扶生病的君王,太仆之官扶其右,射人之官扶其左。君主死后,也由此二官处理迁尸、正尸的差事。母亲姐妹的丈夫,舅舅的妻子,这二人去世后外甥为其着丧服,君子从未说起有这样的做法。有的人说,大概是因为外甥与其共住受恩,所以才身穿丧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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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于有丧者之侧,未尝饱也。曾子与客立于门侧,其徒趋而出。曾子曰:“尔将何之?”曰:“吾父死,将出哭于巷。”曰:“反,哭于尔次。”曾子北面而吊焉。孔子曰:“之死而致死之,不仁而不可为也;之死而致生之,不知而不可为也。是故竹不成用,瓦不成味,木不成斫,琴瑟张而不平,竽笙备而不和,有钟磬而无簨虡,其曰明器,神明之也。”

孔子在死者家人旁边吃饭,从未吃饱。曾子和来客站在门旁,其中一个弟子快步出门。曾子问道:“你去哪里?”弟子说:“我父亲去世了,我到巷子去哭他。”曾子说:“回去吧,在你的房间哭。”然后曾子面向北,就宾位而向弟子致吊。孔子说:“孝子以器物送葬,认定死者是无知的,这种态度缺乏爱心,这样做不可取。孝顺的人用器物陪葬,认为死者可以感觉得到,这样的做法是缺乏理性的,这样做也不可取。因此,陪葬的器物既不能取消,也不能做得像活人用的那样完美。送葬的竹器,没有藤缘,不好使用;瓦盆漏水,不适合用来洗脸;木器也没有精心雕斫;虽然琴瑟上了弦,但没有调好音阶;竽笙的管数也不少,但未能吹成曲调;钟磬不缺,但没有悬挂钟磬的架子。这样的送葬器物就叫作‘明器’,意思是把死者当作神明来看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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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子问于曾子曰:“问丧于夫子乎?”曰:“闻之矣,丧欲速贫,死欲速朽。”有子曰:“是非君子之言也。”曾子曰:“参也闻诸夫子也。”有子又曰:“是非君子之言也。”曾子曰:“参也与子游闻之。”有子曰:“然,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。”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。子游曰:“甚哉,有子之言似夫子也。昔者夫子居于宋,见桓司马自为石椁,三年而不成。夫子曰:‘若是其靡也,死不如速朽之愈也。’死之欲速朽,为桓司马言之也。南宫敬叔反,必载宝而朝。夫子曰:‘若是其货也,丧不如速贫之愈也。’丧之欲速贫,为敬叔言之也。”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,有子曰:“然,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。”曾子曰:“子何以知之?”有子曰:“夫子制于中都,四寸之棺,五寸之椁,以斯知不欲速朽也。昔者夫子失鲁司寇,将之荆,盖先之以子夏,又申之以冉有,以斯知不欲速贫也。”

有子向曾子问道:“对于丢掉官职你在夫子那里有没有听说过怎样对待?”曾子说:“倒是听夫子说过,丢掉官职,最好快点贫穷;去世了,最好快点烂掉。”有子说:“这不应该是君子所说的话。”曾子说:“这是我亲耳听夫子说的!”有子仍然坚持说:“这不应该是君子所说的话。”曾子说:“我和子游都听到夫子这样说。”有子说:“那么,我相信夫子应该说过这样的话。但是,夫子这样说一定是有所指的。”这番对话曾子告诉了子游。子游说:“实在了不起,有子的话太像夫子了!夫子以前住在宋国,桓司马为自己制造石椁,用了三年的时间还未完成,夫子就说:‘像他这样奢侈,去世了,还不如早点腐烂为好。’去世了最好快点烂掉,这是针对桓司马说的。南宫敬叔丢官以后,每次回国定会带一车珠宝进献给君王。夫子说:‘像他这样行贿以求官,官职丢了,还不如早点贫穷。’丢掉官职,最好快点贫穷,这是针对南宫敬叔说的。”曾子将这番话说给有子听,有子说:“这就对了。我之前就说过‘这不像夫子说的话嘛。’”曾子说:“你是如何知晓的呢?”有子说:“夫子当中都宰时,曾经规定,内棺四寸厚,外椁五寸厚,从这里可以看出人死了就快点烂掉夫子是不主张的。夫子之前舍弃鲁国司寇的官职,来到楚国做官,就先派子夏去安排,接着又加派冉有去帮办,这点可以看出丢了官就速贫夫子是不主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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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宪言于曾子曰:“夏后氏用明器,示民无知也;殷人用祭器,示民有知也;周人兼用之,示民疑也。”曾子曰:“其不然乎!其不然乎!夫明器,鬼器也;祭器,人器也;夫古之人,胡为而死其亲乎?”

仲宪对曾子说:“在夏朝用不能试用的器物陪葬,夏代用不堪使用的明器陪葬,这是要告诉人们人死后是没有知觉的。殷人用可以使用的祭器陪葬,这是要告诉人们人死后是有知觉的。周人兼用明器和祭器,要告诉人们人死后是有知觉还是没有知觉还不能确定。”曾子说:“恐怕不是这样吧!恐怕不是这样吧!专门为鬼魂制定的器皿称为明器;孝子用自己正在使用的器皿奉祭先人称为祭器,两者都是表现孝子的心意的。古人为什么就认定死后的人就毫无知觉了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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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子琐曰:“吾闻之,古者不降,上下各以其亲。滕伯文为孟虎齐衰,其叔父也;为孟皮齐衰,其叔父也。”后木曰:“丧,吾闻诸县子曰:夫丧,不可不深长思也,买棺外内易,我死则亦然。”曾子曰:“尸未设饰,故帷堂,小敛而彻帷。”仲梁子曰:“夫妇方乱,故帷堂,小敛而彻帷。”小敛之奠,子游曰:“于东方。”曾子曰:“于西方,敛斯席矣。”小敛之奠在西方,鲁礼之末失也。

县子琐说:“我听闻在古代,不是由于自己尊贵从而降低旁系亲属丧服的等级,不管是长辈还是晚辈,丧服都是依照血缘关系的亲疏来制定。举例来说,滕伯文以君王之尊为孟虎服齐衰,因为孟虎是滕伯文的叔父;而滕伯文又为孟皮服齐衰,因为滕伯文又是孟皮的叔父。”后木说:“关于办丧事,我听县子说过:‘办丧事,不能不深思熟虑。棺木的里外要光滑’我希望我死后也要这样办。”曾子说:“尸体尚未沐浴、整容、穿衣,因此在灵堂上挂起帷帆。小敛后尸体已经装扮好,所以就将帷帆撤下。”仲梁子则说:“人刚死,家里人还处于混乱之中,所以在堂上张起帷幕。小敛后诸事已经停当,所以就将帷帆撤下。”关于小敛时的祭奠,子游说:“在尸体的东方应该放上祭品。”曾子却说:“祭品应放在尸体的西方,放在席上而不是在地上。”小敛时在尸体的西方放上祭奠物品,是用了鲁国后期错误礼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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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子曰:“绤衰裳,非古也。”子蒲卒,哭者呼灭。子皋曰:“若是野哉。”哭者改之。杜桥之母之丧,宫中无相,以为沽也。夫子曰:“始死,羔裘玄冠者,易之而已。”羔裘玄冠,夫子不以吊。子游问丧具。夫子曰:“称家之有亡。”子游曰:“有无恶乎齐?”夫子曰:“有,毋过礼;苟亡矣,敛首足形,还葬,县棺而封,人岂有非之者哉?”

县子说:“如今的人都好用粗葛作衰,用纤细疏松的麻布作衣服,这是不符合古制的。”子蒲去世了,有人在哭他的时候直呼他的名字。子皋说:“这么不懂礼数!”那个人听后立即改正了过来。杜桥的母亲去世了,殡宫中没有赞礼的人,论者以为太粗略了。夫子说:“亲戚刚死,穿着羔裘玄冠这种吉服来吊的人,应该改穿素冠颜色深的衣服才妥当。”去吊丧夫子是不会穿着羔裘玄冠的。子游向夫子问及关于死人送终物品的数量问题,夫子说:“符合家中的实际经济情况就可以。”子游说:“怎样才能掌握其中的标准呢?”夫子说:“如果财力雄厚,也不可超过礼数的规定。如果财力不足,只要衣被能够遮挡住身体,敛毕就葬,用手拉着绳子下棺,如此尽力而为,也不会有人怪他失了礼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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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士贲告于子游曰:“请袭于床。”子游曰:“诺。”县子闻之曰:“汰哉叔氏!专以礼许人。”宋襄公葬其夫人,醯醢百瓮。曾子曰:“既曰明器矣,而又实之。”孟献子之丧,司徒旅归四布。夫子曰:“可也。”读赗,曾子曰:“非古也,是再告也。”

司士贲对子游说:“我想在床上为尸体穿衣。”子游说:“可以。”县子听了,就说:“叔氏口气太大了!未免太自大了,听着礼好像是他制定的一样。”宋襄公葬其夫人时,陪葬器皿中用一百个瓮装着醋和肉酱。曾子评论说:“明器,说明它是不堪使用的殉葬器皿,为什么要在里面装上实物呢?”孟献子办完丧事以后,司徒派人将助办丧事的钱财归还给了原主。孔子说:“这件事情做的很好。”在柩车还未走之前,将助丧人所赠送钱财和物品在名单上依次宣读,曾子说:“这样的做法是不符合古制的,这是重复的宣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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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子高寝疾,庆遗入,请曰:“子之病革矣,如至乎大病,则如之何?”子高曰:“吾闻之也:‘生有益于人,死不害于人。’吾纵生无益于人,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?我死,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。”子夏问诸夫子曰:“居君之母与妻之丧。”“居处、言语、饮食衎尔。”宾客至,无所馆。夫子曰:“生于我乎馆,死于我乎殡。”国子高曰:“葬也者,藏也;藏也者,欲人之弗得见也。是故衣足以饰身,棺周于衣,椁周于棺,土周于椁;反壤树之哉。”

成子高卧病在床。庆遗进来请示说:“您这病十分危险了,如果治不好,该如何是好?”子高说:“我听闻:‘活着的时候应该有益于别人,死后也不能有害于别人。’我活着的时候都未能给别人带来好处,难道我死后还要危害他人吗!我死后,将我葬在一块不长庄稼的地里就好。”子夏请教夫子说:“遇到君王的母亲、妻子的丧事该怎么办?”孔子说:“日常的住处、言谈、饮食,都按照以往的来办。”远方到来的宾客,没有地方住。夫子说:“既然是朋友,活着的时候就由我安排住的地方,死后殡殓应由我来安排。”国子高说:“葬,就是藏的意思。何为藏呢?由于人死后会让人厌恶,因此就不想让人看到。所以,只要衣被能够遮挡身体,内棺能够包住衣衾,外棺能够包住内棺,墓的大小可以装得下外棺就行了。为什么还要聚土成坟、植树为标志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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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之丧,有自燕来观者,舍于子夏氏,子夏曰:“圣人之葬人与?人之葬圣人也,子何观焉?昔者夫子言之曰:‘吾见封之若堂者矣,见若坊者矣,见若覆夏屋者矣,见若斧者矣。从若斧者焉。’马鬣封之谓也。今一日而三斩板,而已封,尚行夫子之志乎哉!”

孔子在埋葬时,有人从遥远的燕国前来参观,来人住宿在子夏家中。子夏说:“这难道是圣人在葬人吗?不过是我们这些人在葬圣人罢了,对您而言有什么可参观的呢?筑坟的样式之前夫子曾谈论过,夫子说:‘我见过坟筑得有像堂基的,有的像堤防,有的像两檐飞出的门廊,还有像斧头刃向上的。我死后就要最后一种形式。’这样的形式称为马鬣封。现如今我们为他筑坟,聚土四尺来高一天之内就可以完成,筑成了斧头刃向上的形式,这也算我们为夫子完成遗愿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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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复于小寝、大寝,小祖、大祖、库门、四郊。丧不剥,奠也与?祭肉也与?既殡,旬而布材与明器。朝奠日出,夕奠逮日。父母之丧,哭无时,使必知其反也。练,练衣黄里、缘;葛要绖,绳屦无,角瑱,鹿裘衡,长袪,袪,裼之可也。有殡,闻远兄弟之丧,虽缌必往;非兄弟,虽邻不往。所识,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。

君王有很多招魂的地方,依照由近到远的顺序是:燕居之室、办公之处、群庙、太祖庙、库门和四郊。在办丧事的时候,需要将祭品用布盖上,是盖住所有的祭品呢?还是只盖住祭肉呢?等到殡后十天之后,就要置办明器和椁材了。在日出的时候举行朝奠,在太阳没有落山的时候举行夕奠。父母死后,孝顺的子女想到伤心的地方就会哭,是为了让父母的魂迫能够顺着哭声找到家。小祥以后的服装,是以煮练过的熟布作的中衣,其衬里是黄色,镶浅红色的边。腰经改麻为葛。将草鞋脱下,穿上麻绳编的鞋,但是没有鞋鼻。悬在耳旁的充耳是角质的。鹿裘的袖子可以加宽加长,袖口还可以镶边。家中有丧事,刚殡敛完毕,又听到远房兄弟去世,如果和死者是缌麻之亲,不管多远都要前往哭吊。但如若不是兄弟关系,就是比邻而居也不用去吊丧。倘若是认识的人,他遇上了不同居的兄弟的丧事,朋友们都应去慰问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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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之棺四重:水兕革棺被之,其厚三寸;杝棺一;梓棺二。四者皆周。棺束缩二衡三,衽每束一。柏椁以端长六尺。天子之哭诸侯也,爵弁绖,缁衣。或曰:使有司哭之,为之不以乐食。天子之殡也,菆涂龙以輴椁,加斧于椁上,毕涂屋,天子之礼也。

君主的棺共有四层:第一层是用水牛皮与兕牛皮把木板包住的棺,有三寸厚;第二层是用杝木做的棺,有四寸厚;三、四两层棺都是用梓木做的,在最里层的叫作属,有六寸厚,最外层的叫大棺,有八寸厚。这四层棺,都是上下与四周合围的。再将棺盖和棺身用皮带束紧,纵向束两道,横向束三道。在棺盖与棺身的衔接缝的地方加上榫铆固紧。椁是柏树接近树根的地方做成的,每段木料长六尺。诸侯死后天子在遥哭时,身穿黑色的衣服,头戴爵弁。有人说:天子不用自己哭,可让臣子代哭。在那天,天子进膳时不奏乐。天子的殡礼中有这样的规定:将载柩车的车辕上匦上龙,再在此柩车四周堆积木材,上面暂时不将口封住,它的形状就像椁。为了使木间没有缝隙,在上面涂抹上泥巴。再将绣有黑白相间的斧形图案的棺罩套在棺材上面。然后再在椁上继续积木为屋顶,最后在大致上涂抹一遍。这是天子殡的礼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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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天子之丧,有别姓而哭。鲁哀公诔孔丘曰:“天不遗耆老,莫相予位焉。呜呼哀哉!尼父!”国亡大县邑,公、卿、大夫、士皆厌冠,哭于大庙,三日,君不举。或曰:君举而哭于后土。孔子恶野哭者。未仕者,不敢税人;如税人,则以父兄之命。士备入而后朝夕踊。祥而缟。是月禫,徙月乐。君于士有赐帟。

仅仅在天子的丧事中,将同姓、异姓、庶姓区别开来排列而哭。鲁哀公悼念孔子说:“上天不把这样一位年高德劭的人给我留下,现如今无人帮我出谋划策了。呜呼哀哉,尼父!”国家如果丢失了大的县邑,公、卿、大夫、士都要头戴丧冠,身穿素服,在太庙里哭三天,向列祖列宗请罪。这三天当中,天子在用膳时不能有荤。另外一种说法是:君王率领群臣哭于社。不依照礼数号哭的人,孔子是十分厌恶的。如果作子弟的还没有出仕,就不能将自己家中的东西轻易送与他人。倘若一定要送他人,则应当说这是秉承父兄之命。君王之丧,每天的朝夕踊,要等到士全部到齐才可以开始。大祥祭之后,孝子就开始换上缟冠。在这一个月举行樟祭,下一个月就可以奏乐了。君王对于士,在特殊情况下可赐予帟,用作覆棺的承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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