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。文子曰:“死者如可作也,吾谁与归?”叔誉曰:“其阳处父乎?”文子曰:“行并植于晋国,不没其身,其知不足称也。”“其舅犯乎?”文子曰:“见利不顾其君,其仁不足称也。我则随武子乎!利其君不忘其身,谋其身不遗其友。”晋人谓文子知人。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,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。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,生不交利,死不属其子焉。

【原文】
 
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。文子曰:“死者如可作①也,吾谁与归②?”叔誉曰:“其阳处父乎?”文子曰:“行并植③于晋国,不没其身,其知不足称也。”“其舅犯乎?”文子曰:“见利不顾其君,其仁不足称也。我则随武子乎!利其君不忘其身,谋其身不遗其友。”晋人谓文子知人。文子其中④退然⑤如不胜衣,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。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,生不交利,死不属其子焉。
 
【注释】
 
①作:站起来。指复活。
 
②吾谁与归:我赞许和爱戴谁呢?与,赞成。归,归向。“谁”是“与归”的前置宾语。
 
③并植:通“廉直”。
 
④中:身躯。
 
⑤退然:柔弱的样子。
 
【翻译】
 
赵文子和叔誉一起巡视于九原,文子说:“如果埋葬在这墓地中的人能够复活,他们当中你最赞赏和爱戴的是谁?”叔誉答道:“大概是阳处父吧?”文子说:“身为晋国大傅刚强而无计谋,不得以善终,这样的智慧让人不敢恭维啊。”叔誉又说:“舅犯怎么样?”文子说:“舅犯不顾及君王只考虑自己的利益,他的仁爱也叫人不敢恭维。随武子是值得我赞许和爱戴的人,他能顾全大局,考虑君主的利益也可以兼顾个人利益;他既能为自己打算,又不忘掉朋友。”对于文子的评价晋国人都觉得很合理。文子的身体柔弱得好像连衣服的重量都禁受不住,讲起话来迟钝缓慢得像难以出口。他为晋国举荐的管理仓库的官员多达七十余人,但是在他生前却未和他们有任何金钱上的来往,死后也未将孩子托付给他们。